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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玉:我是光明日报真理标准大讨论的受益者

发布时间:2015-11-10

文章导读:

本文选自光明网,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但是每一段人生都有特别的存在价值。本文作者李嘉玉(80年代航天部公派留学生)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述自己在真理面前独立的认知、大学时期的“专注”与“收获”、爱情的启蒙,透过这些经历,作者最后感悟:用一颗平常心勇敢地去迎接每一个挑战并感受它所赋予的内涵。

2015-02-03

算来,我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说起大学,我的记忆已不再新鲜也不再连续。破碎的记忆散落在那段巨变的历史上,显得那么无足轻重,激起的渺小涟漪也只有当事人能够识别。毕竟,漫长的时间里,无数被感知的事件夜以继日地被不断演绎,形成主观的自我意识。有多少是,有多少是,我自己都无从考证。我也只能就一些碎片用主观的对与错原则来讲述。这些记忆有多大的价值,我不知道,唯希望有读者能够读下去,算是最大的奢望。

  转折——

  一个背着特殊家庭出身的孩子上了大学

  有人说历史是上帝安排的一个过程而已,其中包含很多随机事件。就像赌场的赌盘,无论骰子如何转动,结果都是一样,赌徒赔光,庄家通吃。但是,每次骰子的转动都会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改变某些人的活法-我们也可称之命运。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的命运--可预见的上山下乡的命运,被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件彻底改变了。

  一九七八年,中国高等教育领域发生了两件意义深远的事件:中断十年后,再一次通过高考的方式招收大学生,另外那一年有两届大学生入学;七八年三月份入学的学生是七七级大学生,而我是九月份入学的二十五万七八级大学生之一。

  一九七七年的春天,继过去一年里,说毛主席去世了,又说四人帮被抓了,一天,广播里又说要恢复高考了!那个春天被称之为教育的春天。在那年的三月,在北京召开了一个教育工作者会议,一位老人改变了中国教育历史轨迹。这个改变也影响到了我的生命。当时,我并不是很懂得高考的意义,那时我不足十五岁。毕竟,经历长期的某种宣传,如零蛋先生张铁生红卫兵小将黄帅所传递的革命酵母仍然活跃;尤其是电影《决裂》里歌颂工农兵大学生如何从革命价值观世界观层面完毕资产阶级权威的马尾巴功能,那画面至今如此犹新,阶级斗争是纲,纲举目张无产阶级专政就是好口号当时仍然正确。但是,神神秘秘的家长和老师们的议论让我看到一个新的未来:我不用下乡当知青了。在他们眼里,我是幸运的;一个背着特殊家庭出身的孩子能够有机会上大学。

现在想来,也许,这些大人根本不存在,这种借助别人的嘴巴来讲述自己的某种感知只是我习惯性的一种演绎方法;从小我就被不断警示要夹紧我的资产阶级尾巴,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要听毛主席的话、做毛主席的好学生,因为阶级斗争要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其实,与很多同龄人一样,小的时候,我无比热爱毛主席,因为他是太阳,是救星,是灯塔;他照亮了世界。偷偷摸摸模仿宣传中的他,冬天洗凉水澡,在闹市读书,虽然像他一样是一种亵渎,但是当时有很多年轻人与我一样,也希望有一天能够继承他的事业:解放全人类。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知道我有一条危险的尾巴。常常怀疑我之所以与那些具有工农兵血统的无产阶级红卫兵小将们不同,因为我有一个带帽地主爷爷。他几乎完美的人品和健硕的体魄让我无法想象他会是一个万恶的剥削者。但是他总是负疚地回答我他就是个剥削者。

  为了逃避这种特殊的现实背景,我喜欢读书。除了能够记忆一些当年背诵的唐诗宋词,我至今仍然能够记忆几句小学最爱的贺敬之的革命诗歌。背地里,我会偷偷阅读家里藏在后院库房没有舍得烧毁的中国名著。再后来就是借阅只文革时期有领导干部才能阅读的禁书,央求有革命背景的同学偷他爸爸的书来借阅。想起来仍然非常刺激。这种偷偷摸摸的读书行为练就了我的专注力,记忆能力,同时也认识了很多繁体字。后来,到美国后,在学校工作多年,以及通过观察自己的孩子在美国优秀私立学校的教育过程,我认知到我那种死记硬背的和粗浅的泛泛阅读与背诵是一种低效率的学习手段,没有强调思维训练,尤其是没有思辨思维的举证推理分析归纳过程训练。这无疑是至今我创造力低下的主要原因。

  话说回来,自然,由于有大量的阅读,我在学校的学习表现是其他同学无法比拟的。那时,我的外号是大瓜。为了夹紧尾巴,我总解释说是因为我当时脑袋大,也许真正的原因是同学们对我渊博的知识的肯定。我对自己的肯定更是在被肯定的数量上加了巨大的权重。是的,这已经成为一种普世的修辞手段,当一个人过于肯定自己,那么表现出来就是骄傲,就是挫折必将到来的信号。

很快,现实就毁掉了我在读书中建立起来的对自我的认知。一九七七年十月,小兴安岭的山城——伊春非常地冷。那天下午五点左右天很黑。我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望着一间唯一亮着灯光的教室;不是在幻想着里面上课的情景,而是在舔舐滴血的心灵,去抚平我的愤怒。为什么坐在那间教室里,接受老师的特殊辅导,准备参加一九七七年的高考五位学生中没有我?由于你的家庭背景,就是成绩够,你也不会被录取。这个冰冷的答案浇在我刚刚燃烧起来的幸运火焰上,产生残忍的伤痛,发出吱吱的呻吟。我不承认作为地主的后裔,我生来有罪。这种认知尤其是一九七八年五月,《光明日报》发表了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之后更为强烈。这篇文章引发了对真理与实践的大讨论,历时近四年时间。

  后来,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还写过一篇小论文给《光明日报》,讲述如何通过二维,三维坐标的手段评价历史人物的诸多是与非,去取代具有主观对错的人为的三七、四六的评价。当然,我的文章没有被发表,编辑还给了我封让我感动的信。

我是这次大讨论的受益者之一。我,一个具有地富反坏右中一员的家庭出身,一个蹦蹦跳跳的十五岁的九年级高中毕业生居然参加了高考;居然被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简称光机学院),精密仪器专业录取。在一九七八年在伊春那么个小山城可谓是凤毛麟角;上大学给我原本灰暗的未来带来了新的希望。我有过喜悦时刻,有过感恩的时刻。但,当我看到祖父激动的眼泪。那串中国老农民的眼泪,我充满迷惑与疑问:如果我上大学是一种恩惠,那么什么才是属于我的命运?

  记忆中,我的祖父善待别人,以德报怨乡亲。记得一年年根,俩位分得他土地的乡亲没了办法,进山找他这位老东家周济。他仍然是把家里最好的肉、豆包、冻豆腐、和粉条装进麻袋,买好回程的票,一并送上火车。告诉他们,实在无法像从前那样请他们坐上热炕头喝一盅,对不住了。二零一四年,远亲到绥化沙家窝棚,提起我的祖父曾祖父,人们仍然是赞不绝口。我想我有生之年,会去那里寻找家族的价值观的源泉;找回家族的精神。

那年代,陈景润的故事,通过一篇徐迟撰写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激发了无数学生对数学的热爱。在七八年的暑假,我囫囵吞枣了高等数学,把樊映川《高等数学习题集》自以为是地一扫而光;捧着吉米多维奇的《高等数学习题集》装腔作势,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那年的八月底,我刚刚过了十六岁的生日,第一次一个人离开了家乡--伊春。抗着行李,登上赴哈尔滨的火车,看着窗外青山绿水,一种莫名的失落袭来,抵消着那些稚嫩的闯荡世界,周济天下的幻想,想象我衣锦还乡时会不会鬓毛衰。如果从离开中国算起,再次回家乡,虽没有衣锦,但是过了不惑之年。何时想起,都是感慨。随着火车的加速,那些对未来的无数憧憬,突然间变得模糊不清。这种感觉在十二年后赴美国学习的那一时刻也曾出现过。至今,对未来的恐惧,让我更加专注,不断从内在的家族传承下来的精神中寻找驱动力。那次是我第一次孤身离开家。从伊春乘十小时的火车,抵达黑龙江省会哈尔滨,转乘四小时火车到了吉林省省会长春。

经历——

  为满足食欲 半夜拿着枕套抓田鸡

  在去长春之前,解放战争留下的许多民间故事使得长春过于悲情。这种悲情激发出一种怜悯的感觉,近乎于亲切。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的绿化良好宽大笔直的斯大林大街由于起伏而比八二年第一次见到的十里长安更加有韵味。长春光机学院(编者注:现为长春理工大学)坐落在长春南湖的北岸卫星路的末端。再往前走就是农田。路对面是科学院著名的光机所工厂,承担很多海军装备的加工,再往北也是农村了。

  吉林说来是农业大省,但当时光机学院的伙食无法与其他城市的大学比,就是与哈尔滨的大学相比,也很糟糕。食堂供应的主食一半以上是高粱米。别说是南方的同学,就是我这个北方吃粗粮长大的人也是难咽。尤其是再没有肉类作为润滑,使得我们自有各显神通。

  五月,半夜我们拿着枕套,跑到田里抓田鸡。按现在说法,那真是有机绿色。我不敢抓滑溜溜的青蛙,但我比较用心负责,每次,拎口袋都是我的任务。每次,没去的同学,只有挣抢清洗、煮青蛙,才会分得一两只大腿。梦里,这种少数美好的记忆并不多。而为了满足食欲而丢人现眼的事情经常光顾。

  一次,锦州的一位同窗,邀我去他亲属家吃饭,我禁不住诱惑去了。结果,一锅的猪肉炖粉条,被我俩吃个净光。那时,每月月底最怕的是没了细粮粮票。真悲催呀,现在梦里常是找不到细粮粮票的情景。难以下咽的粗粮,破损不堪简陋寒冷的宿舍,恶劣的北方环境让很多让南方同学叫苦喋喋。

  不过,天之骄子的美誉,大学改变命运的精神信念支撑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还怕一点点的生活困难吗?事实上,当时的预言,经过过去三十年的实践证明是真理。但是,最近十年来,中国的社会实践渐渐证明仅仅是学好数理化,就个人而言,也许可以找到一个饭碗,但是要想让这些有知识而没有文化的人才把中国发展得更好,走得更远,是绝对不充分的。正是历史轨迹的弯弯曲曲,我们才把历史说成长河。

大学四年的历史长河开始得有很特别。入学,虽然我仍然是七八零三班(专业是精密仪器)的学生,我被选入两个重点班之一的一班,重点班也叫师资班,接受两年的基础强化训练。由于大学师资严重短缺,很多老师刚从农村工厂调来。他们知识不仅陈旧,而且多年没有从事教学和科研。当时中国社会真的是求贤若渴;很难找到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更不必强求一流的教师资源。各个学校不得不在本校成立这种以培养师资为目的的班级,配备最佳的师资,在大一大二期间,我的数理化外四门课程都是按照相关专业配置。以当时的认知和后来这批人的成就而言,我的大一大二课程设置是非常成功的,实施着某种程度的精英教育。当然,按照今天的认知,遗憾没有配备社科和人文的课程,局限了这批人的视野和志向。

  大学让我面临许多新的困难。入学不久,我就发现自己过往的自大是多么的可笑。在伊春那么大点的山城所建立起来的骄傲,在大学,面对来自两湖、两河、两山、江苏、北京、上海等地的优秀学生、我突然找不到中学那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我同寝室的八位同学来自七个省,包括陕西、河南、江苏、江西、湖南、湖北、与黑龙江;其中有俩人来自西安。

当年大学容量非常有限,七八级全国招收的大学生人数仅为二十五万左右。而累计十年了,有意愿报考大学的优秀学生可能并不比现在的人数少。由于那种特殊的背景,当时入学的大学生年龄差距颇大。有三十六岁大叔,也有十五岁的小毛孩。背景更是复杂:有高中老师出身,有老高三知青,当然,也有应届高中毕业生。有来自书香门第或是资源丰富的直辖市,也有贫穷的家庭和资源匮乏的乡巴佬。

  许多同学的生活经历和受教育程度是我这个只经历过削减版九年义务教育的无知少年无法比拟的。面对他们,我非常努力学习,希望不要丢失我的骄傲。英语课是我的最大障碍。很多同学高中就学过英语,而我高中学了点点俄语。在大学,我是从ABC开始学习英语。那种把英语当数理化知识一样来学习的愚蠢过程是我今日创造“EL新思维英语的最佳的反面论据。

收获——

  当时我们大多数人不迷茫,很专注

  《致青春》里的大学与我的大学完全不同,当时我们大多数人不迷茫,很专注。至今常常入梦的图像之一仍然是每天从自习室回来看到的寝室的开灯仪式。记得当时无论是冬夏,自习的位置最为难找。图书馆占座是最大的团体活动。而心细而且理工科院校凤毛麟角的女生姐姐们自然是充满优势,永远占据最佳的坐席。

  但是,反而是我总能找到大学里最隐秘的没有人的地方。当然,安静的角落,有时少不了见证哥哥姐姐们的亲亲密密。甚至,几次我竟然成了他们的使者,传递信息。无论东北的冬天多么寒冷,在自习室里学习是一种从没有思考过的选择,一种习惯。然而,学校规定十一点教学楼,图书馆熄灯。拿着手电下楼自然是很多人的对策。我最欣赏的一道风景就是观看并排四座寝室楼的晚间开灯仪式。十一点之后的几分钟,寝室的灯光随机地亮起。我推论过寝室楼亮灯时间与自习室之间的距离关系,亮灯与楼层的关系。开始,这些关系是存在的,但是两年后,逐渐这种寝室的灯光表演就消失了。不知道是学生更享受寝室的生活,还是低年级的学生失去了对学习的热情。也许,那一道风景的消失也仅仅是当时社会在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一个涟漪。比较今日的社会变化速度与当时的变化节奏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那时,我们往往会面临着突如其来,甚至是想象不到的无法适应的新事物。

社会上大批右派摘帽了,臭老九平反了,学校周末放电视了,知青返城了,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的招收恢复了。我们摩拳擦掌,不久,李政道的(China-United States Physics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CUSPEA物理留学项目在全国招生;同时,七九年,中国政府选派了一千名大学入学学生赴世界各地留学,他们中有一些后来成就世界级的学者。社会的变化应接不暇。刚刚憧憬读研究生的未来,留学又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有一天,长春光学精密机械所的著名科学家王大珩所长来讲光学原理了。这种大神般的人物讲的是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声音非常的特殊;只记得我很激动。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认为是他让我产生了学习航天技术的梦想。

  追求知识的欲望展示在我的一幅获奖绘画里。为了不影响学习,又要参加学校的绘画比赛,我只晚上十一点熄灯后点蜡烛作画。不加思索,我用炭笔画下了众多图书环绕下的一枚燃烧着的蜡烛,起名《烛光》。它演绎了当时我们对知识的渴望。内心深处,也藏着那种用自己的一点点烛光去点亮社会的奢望。这种愿望深深藏在心里,同学们只是说当时我总是微笑、非常简单、爱读书、很少参与聚会、一谈论政治就激动。少不更事呀,没得城府。

  后来,就在我们即将毕业的时候,光机所科学家蒋筑英英年早逝。但是,由于过多爱国主义意识形态宣传,他的奉献精神对于当时关机学院的学生来说有点苍白。毕竟,当时思想比现在要解放,比现要有反思精神。社会上一股股各种春风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在学习课程的主旋律之外,还有很多旋律。

  在中国这个农耕文化为主的社会里,千百年来,无论多么苦难,最后总是要落实在种地上。一种务实和现实的维系社会生存的欲望使得它的统治文化唯我独尊。反抗的声音总是那么的细微,那么的委婉,那么的凄凉。图书馆里,每一期的《人民文学》、《收获》等期刊在学生的手里被咀嚼得稀里哗啦,狼狈不堪。伤痕文学引发年轻人对革命的反思,渴望对人性的解放欲望偷偷摸摸地在释放。《庐山恋》揭开了资产阶级自由爱情的面纱。

这些文化历史的里程碑却是由台湾的通俗歌曲的方式细雨无声地在中国大地上引爆。记得突然之间,笨重的收录机开始播放台湾的流行歌曲。校园里到处能够听到以通俗唱法以民歌的方式诠释着的资产阶级概念。而广播电视里,以金铁霖的女弟子们为代表的艺术家们却用西洋的唱法吟咏着无产阶级革命颂歌。这种民俗的自由声音与西洋的革命歌曲交相呼应回荡在校园。结果在十年的时间里,资产阶级的靡靡之音威胁着三十年苦心经营的革命文化。解放思想的浪潮使得西班牙斗牛士舞蹈出现在校园舞台,交谊舞在学生中疯狂流行,大量西方经典文学著作再次出版发行。人们享受在资本主义的资产阶级思潮中。一场文化的变革风雨欲来。

  那种感觉我用炭笔绘画在另外一幅作品上《搏斗》:漆黑的大海上,暴风雨中一艘摇摇欲坠但拼命挣扎的帆船。后来听说,有位女生就是因为那两幅画而爱上了作者。还听说,为在画展结束后""走那副《烛光》,几位女生费了好一番竞争伎俩。当然,那次画展我也失去了我个人最喜欢《搏斗》。至今,那两幅画仍然在梦里常常出现,甚至很多笔触我都好似依稀可见。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并没有失去他们。他们是我大学时代思想状态的一种折射。大学时代阅读大量的中西方文学作品,对我的认知影响超越了数理化的范畴。记得大四期间,团委推荐一套阅读书目,其中有《傅雷家书》,我不知为何,阅读之后,甚是讨厌。一种发霉的腐朽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让我恶心。

爱情的启蒙——

  恋爱与没有恋爱都是一种过程 这两者各有各的意义

  女生过少是所有理工科学院的遗憾。在光机学院这种典型的工学院,当时男女生的比例是十比一。入学不久,稀缺的女生资源,使得仅有的几枚花朵早早地被年龄大一些的男生锁定。女神般的女同学看待我们这些小孩子几乎是那种肆无忌惮的打量。在她们的注目下,我那一点点朦胧的非分之想视乎被她们一览无余。每次跟她们谈话,我都心惊肉跳,脸红气短。我总是幻想,她们会在背后笑话我的愚蠢。躲避她们成了我的一种合理选择。

  听说大学没有谈过恋爱是一种遗憾。为此,我试图将朦胧的纠缠着性欲的爱情理想付诸实践,在大三开始,我寻觅着自己的爱情。这种偷偷摸摸羞羞答答的寻觅自然是不会有结果,而且说来很是荒诞。我的一位好友,突然之间喜欢周日(那是只休周日)跟我逛书店。后来跟我坦白,他爱上了书店的一位美丽售货员。我怎么都弄不明白,那个女售货员为何在他的眼里就是天使般美丽。虽然我自己没谈过恋爱,给他出主意,那真是信心十足。当然,他死活不敢表白。后来结果如何,我真的不记得了。也许他就没敢跟他的天使说出他的心声。

我的大学爱情史跟那位同学比也许更是苍白。对爱情的理想诠释据说与我的处女座性格吻合。结果,除了短暂的对学姐的暗恋,我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我认知的爱情应该是浪漫无暇的,我的爱人应该是天使般的美丽。这种精神上的尝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际行动,我却收到了几份表白。有高中时期的同窗,有大学的同学。但是,她们从没有进入过我的爱情雷达。我倍受折磨,不知如何处理这些信件。后来,这些信件还是被我烧掉,因为那时同寝室的哥们之间的物品和书籍是同享的,保存那些信件是很风险的事情。那几份表白信让我很害怕,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现实生活中的爱情。她们的勇敢,她们的大胆让我担心我在她们心目中是不是一种猎物;一种猫向老鼠示爱的感觉。我害怕见到她们,像是做贼一样地躲避她们的身影,不敢正视她们寻觅的目光。甚至,我连对她们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暗恋是一种挺让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充满无数美好想象。喜欢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身影,想知道她的故事,把对方想的无比美好。后来听说,我暗恋的那位学姐对我好有一番心思。可惜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思,都因为害羞而没有勇气表白。前后,我可能整整暗恋了一个学期。不知道是那一天,那种感觉彻底消失了,再见到那位学姐,我好像从没有暗恋过她。而且,发现她竟然走路有点不自然地前倾。想起,我的大学爱情故事是有些过于单调和乏味。

人老了,总是会对过去的充满感情,毕业三十年聚会,发现,当年那些女神般姐姐们是那么的亲切。一样的眼神里,却是一种温暖的问候,根本不是什么肆无忌惮的轻蔑与嘲弄。她们现在通过微信祝福和寒暄一下。那种真诚的友谊当年确实是没有感受到过。我在想,我们当年不也是自以为是,自我正确来着吗?至少,我当年不是一个顽固不灵的自我中心者吗?那么今天呢?我今天所写的这篇回忆录是不是里面有很多时空错落,甚至想象的杜撰,以及主观的片面的思考?一定会的,我的大学没有恋爱。可是,没有恋爱的大学对于我而言是完整的。因为恋爱与没有恋爱都是一种过程,这俩者各有各的意义。与我而言,也许是年龄太小的关系,我感觉我没有得到爱情的大学仅仅是储存了后来属于我的爱情。使得它更美好!

  感悟——

用一颗平常心勇敢地去迎接每一个挑战 感受它所赋予的内涵

我的大学,周边没有山,但南湖周边非常安静,周日一个人可以散步一整天,流连忘返。胡思乱想,包括思考自己的人生。南湖虽然谈不上美丽,水也污染了。但是,它足够自然,少有人迹。走过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亲切,我好想更属于它们。在它们面前,我好像更能够找到自我。无疑,这种自我封闭的现象就是典型的抑郁症状。一切都是过去,无论是什么内容,都是一个过程中的随机事件。只要这个过程是有意义的,那么,这个过程中的任何一个时空的切片也就赋予了同样的意义。我们无法去选择其中的某些,而回避另外一些。我的感悟是用一颗平常的心勇敢地去迎接这个过程中每一个挑战,并感受它所赋予的内涵。

在大学逐渐形成的喜欢孤独的特征早已经成为我性格中的一部分。如果说喜欢读书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那么在大学时期才在阅读中学会了思考。热爱自由,尤其是思想自由是大学那个年代的烙印。这些都是我的大学留给我的宝贵财富。年轻时,对于考取大学或是研究生,尤其是在那个年代,那么竞争的情况下,感到一种荣耀,一份成就。现在想来可以是一份荣耀,但的确不是成就。我们应该把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努力和结果看做是我们的个人成就。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至今没有什么成就。庆幸的是,我还有时间,还在努力,还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努力去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无论是以什么形式,如此,我也许能够让自己的人生过程标签一个主题:一个不断认知自我,不断努力改变自我,一个有着美好追求的人生。这是我大学学来的人生座右铭。

今天,不仅是外形的变化,而是一种追求的缺失使得我梦中的大学不复存在了。我感恩我的大学-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在那简陋艰难的环境里,四年大学的生活开启了我的自我认知之路。我并不讨厌现在梦里难咽的高粱,或是酸涩的爱情启蒙经历。所有的经历今天都是的一部分。我的大学生活没有遗憾,只是时常怀念夜晚十一点钟,从自习室回来寝室点灯的灿烂图像,在阅览室如饥似渴阅读文学作品时得那种澎湃的激情,和星夜里南湖边那一片片的蛙声。

文章来源:光明网